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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涅槃二(1)

帅哥哟,离线,有人找我吗?
四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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涅槃二(1)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3-11-04 15:56:04

二   九口大箱子

    “赵枫之墓”墓碑很简捷,与其说是墓碑,倒不如说是一块残破的木牌更为确当,字同样很简捷,仿佛就是用刀直接划上去的一般,虽然木牌业已陈腐,但斑驳的刀痕依稀可辩,一刀又一刀,斑驳地刻在木牌上,同时,也血淋淋地刻在越影的心脏上,或许,即便这块象征性的墓碑朽去,越影心脏上的那个伤口也不会停止流血。

    墓并不大,一个略略突起的土堆于荒草中越发地显得荒芜。

    尘归于尘,土归于土,或许,这只是一种生命形式的再延续再转换,留在这个世上的,唯有绵绵无尽期的伤痛与回忆。

    越影轻轻地捋去坟头上的杂草,无力地坐在地上。

    芳草凄凄,一杯残酒。

   “枫哥,又有好几个月没来看你了。”在月影心中,她面对的仿佛不是一个老去的坟茔,而是一个多年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老友。

   “时间真快,一转眼,下个月又是你的祭日,你走了十五年,我在这个世上苦了十五年,古人说:十年生死两茫茫,可是,在我心中,这十五年来,我们就从来没有分别过,倘若真的冥冥有灵,你就在梦中多看我一眼。。。。。”

 

    十八年前,汉地云岭南麓,风雪如刀。

    蝼蚁般的人流附着残缺破损的山路,蜿蜒缠转,延便入云雾深处。

  “爸,什么叫逃荒。”七岁的越影紧紧拉住父亲的衣角在冰封的山岩上跄踉前行。父亲紧紧地抱住怀中的儿子,一只手紧紧地握住越影几近冰凉的小手:“就是没吃的了,不逃就要饿死。”

   “爸,为什么我们都没有吃的了。”
 
   “地震,洪水,蝗虫,毒花花的太阳,庄稼种不活了。”

   “那我要逃到那里去。”

   “逃到有吃的地方去,那里有吃的我们就去那里。”

   “爸,我冷,冷得全身难受。”

    父亲看了一下冻得嘴唇发紫的越影,又低头看了眼怀中包裹着毛皮的小儿子,一咬牙:“小影,坚持一下,过了这云岭就好了。”

    越影点了点头,委曲的的泪水直在眼眶中打滚,突然间身上一沉,一件厚厚的毛皮大衣披在了她的身上,很暧和,还带着体温。

    越影抬头望去,那是一个比她高出一头的男孩子,眼睛一眨一眨的,有如黑夜之中的星星。

   “来,我背你过去。”这句话己经远去了十八年,但对于越影来说,依稀便在耳沿,那个宽阔的脊背,便如无边的大海,让越影这艘小船感觉到了命运的归依,也如一坐高高的大山,让越影这株小树找到了生存的土地,她紧紧地爬在他坚实的背脊让,紧紧地将耳低附在他心跳的位置,感受着他的体温,感受着他的心跳,跟着他呼吸而呼吸,跟着他心跳而心跳。

   云岭绵延两百余里,风雪如刀,人似鱼肉,一路上不断有人离去,路边随时都能看到业已僵直的尸体与焉焉一息的生命,幸运的是,随波而行的小船终于平安地到达了彼岸。

   后来,她才知道,他叫赵枫,那一年,越影七岁,他十二岁。

 

   再倒上一杯酒,越影浅浅地低酌了一口:“枫哥,我一半,你一半。”慢慢地将残酒倒在坟头,挽起衣袖,左手轻轻地抚摸着右臂,指尖经触之处,是一个已经渐渐淡去的伤口,几个白皙的伤痕让越影第一次知道了狼牙的锋利。

 

  “闪开”狼牙扑上来的那一瞬息,越影本能地伸出右手护住头部。狼牙几乎在同时便穿透了她的皮肤,撕裂了她的肌肉,肉块与鲜血同时迸出。

   钻心的疼痛,近似绝望的惊竦。猛然之间,一个温暧的胸膛紧紧地将她压在了身下,任凭狼牙疯狂的撕咬,直到远处的弓弦声响起。

   后来,他背部的毛皮大衣与一大块皮肤几乎都成为了碎片。

   那一年,越影九岁,他十四岁。

 

   十五年前的一个深秋,秋风卷起一地的落叶,一如火焰般跳动闪烁,树上挂着的业已褪色的幡布随风而舞,扭动,跳跃,枯老的树枝发出凌乱而动人心魄的绝唱,似乎在预示一个生命即将走向他的终点。

   越影紧紧地依在门柱上,一声不响地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
   “大夫,他是得了什么病。”

   “唉,皮肤癌。”

   “大夫,是不是弄错了,他还只有十五岁,怎么会得那个病。大夫,求求你,想想办法。想想办法……..”

   “唉,这个世界,太阳毒着呢,每天都有人得这个病死去…….”

   “大夫……求求你……大夫……求求你…….”

   在那个深秋的黄昏,他便被秋风带走了,越影没有流泪,没有哭得死去活来,她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那个崭新的坟头,一坐就是三天。

    她知道,他走了,永远地走了。而自己,却要在这个绝望的世界绝望地活下去。

   大海枯了而船却还在,它将永远不可能驶向梦中的港弯。

    那一年,她十岁,他十五岁。

 

   越信远远地看着乱草中的姐姐,他知道姐姐每次回来都会在这里坐上半天,他无法体会姐姐伤口上那绵延无绝期的痛,更无法分担她肩头上那份上天给与她的责任。

 

   几乎谁也不会想像越影会成为大家的救星,更无法想到越影这两个字会成为大漠中传奇中的传奇。

   这一切仿佛都是上天注定的。

   来到这片陌生的土地,这些死里逃生的人才发现,这里并不是他们梦想中的家园,黄沙,烈日,军阀,马贼,苍狼以及本地人的仇恨,一个巨浪接着一个巨浪,稍不小心,他们这艘小船就会被巨浪打得个尸骨无存。

   在这片土地上,别人活,你就不能活。生存下去的唯一办法,便是喝着别人的血,吃着别人的肉,踩着别人的的森森白骨一步一步地苟延残喘。在这里,要与天斗,与地斗,与狼斗,更要与人斗。

   越影是十二岁的时候上的战场,那一次是马贼来袭,经过经年累月,往返重复的拼杀,村中的成年男人能够叫出名字的已经没有几个,十来岁的小孩子,便被认为是村中的精壮战斗力,那次越影第一次杀了人,而且是一次杀了三个。

   后来,一次又一次的战斗造就了大漠暗夜中的魔鬼,或许是上天眷顾,更或者是天赋使然,她在一次又一次的战斗中变得越来越敏捷,越来越强大,她是一个天生的猎人,更是一个无师自通的杀手。

   越影已不记得第一次杀人的感觉,或许,她现在对鲜血已经麻木,每次面对那一双双惊恐而绝望的瞳孔,她已没有快意,没有惊悸,更加没有颤抖,唯一能感受的,便只有麻木,或许,在这个世界上,能活下来的其实与死去了的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,唯一不同的便是,活着的还在这个世界上行走。

 

   越信慢慢走近,当姐姐远离家园的时候,他感觉姐姐离他是那么的近,近得几乎能聆听她的心跳,但当姐姐便在他面前的时候,他却又感觉到离她很远,远到几乎不可触接。

   “姐,相信枫哥在天之灵希望你过得快乐。”

   越影站起身来:“我也希望他在天堂过得快乐。”她随即又问:“赵叔来领粮食没有?”

  “没有。”越信回答:“等下我给他家送去。”

   “我去。”越影淡淡一笑:“我不在,你要像对待爸爸一样对待赵叔,他家的事就是我家的事。”

  “我知道。”越信有些犹疑,沉默了一下,彭起勇气:“姐,我想跟你一起闯世界。”越影侧目楞了他一眼:“姐是刀头舔血的人,爸爸的后半生可还靠你呢,你找个好的媳妇,平平安安的生活,比什么都强。”

  “可是……”越信试图争辩。

   越影打断了他的话,轻轻捋去他头上的杂草:“没什么可是,信子,你没有在云岭大雪山冻死,没有被饿死,没有得怪病,没有被抓去当兵,没有被马贼杀掉,还有一个爱你的老爸,目前为止,还有一个爱你的姐姐,将来,你还有爱你的女人,爱你的孩子,你已经是这片大漠里最幸福的人了。”

   越信呆呆地看着姐姐,纳纳地说不出话来。

 

   一灯如豆,不时闪烁的光线使得本已阴沉的屋子越发的压抑,不醒人事的赵叔一动不动地躺在木床上,村中唯一的一名老中医青佰须发花白,脸上的皱疑纹有如老树的盘根,交集错落,挂满了岁月的沧桑。此刻他正手拈金针,随着滑动的手指不时攒刺,转动。赵婶在一旁双手合什,默默祈祷。

   “吱丫”木门轻启,越影推门进来。

    赵婶回头看了一眼,愁苦的笑了挤出一丝笑容:“小影啊。。。。。”话未落口,又掩饰不住眼角的泪水,越影轻轻坐在她身边,轻轻揽住赵婶:“婶,我给你家送粮食去了,听隔壁的莫铁匠说,赵叔病了,我就过来了,赵叔得的什么病?”

    赵婶轻声轻啜:“你赵叔身体一直不好,我让他息息,他就是不,病发的前两天还在阴连山的铜矿里挖矿,这病说来就来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
    青佰取出金针,出神地抚摸着赵叔肩头上大块黑黑的皮肤:“太阳晒多了,皮肤癌,劳累过度,还有重度的汞中毒,可能,挺不过两月了。”

    赵婶一下扑在赵叔身上,双肩剧烈地抽搐。

   “还有什么办法没有?”越影问。

   青佰思考了一下:“也许植皮还来得及,但是现在粮食比黄金贵一千倍,皮肤更是比粮食贵一千倍,这么大一块皮肤最少可能也要五万大银券,就算。。。。。”他轻叹一声:“就算有钱,也很难找到没有被污染过的皮肤,就算找到了皮肤,现在要找能做植皮手术的医生也不好找了。。。。。”

   他停顿了一下,看了一眼越影:“就算手术成功了,也难保不会产生排斥反应。”

   越影明白他的意思,在这个无情的世界,人命如蝼蚁,每天都有不知多少人因为这个病而离去,要想医好,几乎就是等于神话。

   “还有……..希望.”青佰眼光中突然变得些许明亮:“你有没有听说过月神的传说?”

   月神沙漠中一个古老的神话,月神是这个世界的守护神,大灾变的时候她在遥远的凤凰谷修建了通天塔,通天塔直通天际的凤凰城,凤凰城由十二颗明亮的星辰守卫,传说她有时会来到人间,在她出现的时候有时会驾着五色的云彩,有时会骑着钢铁做成的巨马,甚致有人说曾看到过她骑着巨大的蜻蜒出现在过不远处的苍茫山。

   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似乎只有一个,救赎世人,她悲天悯人的目光可以容纳这个世界的种种肮脏与罪恶。她温柔的手会抚平一切无法治愈的伤口。

   与大漠里的其他人一样,越影很小的时候便听过月神的故事,甚致,这个神话曾一度成为她儿时心中的梦想,她曾不止一次梦到,月神牵着她的手漫步在凤凰城,凤凰城里有吃不完的珍奇食物,没有疫病,没有死亡,同样,也没有伤悲。

  “枫哥也许便是在凤凰城吧。”许多年前,她常常思考这个问题,随着岁月的流逝,一次次的出生入死,这个神话也渐渐退色,变得如她儿时所惊慕的那朵莲花一样,没有丝毫意义。

   但现在却突然有一个头发胡子都花白了的长者对她提起这个故事,越影不由一怔,凝视着长者,似图读懂对方隐藏在背后的真实意图。

  “传说几百年前大灾变发生的时候,月神修建了通天塔与凤凰城,凤凰城由十二颗星星守护,同时,她留在了人间十二把钥匙,每种钥匙便是一种动物,合起来便是十二生肖,只要集齐了这十二生肖,便可以打开通天塔,召唤月神的救赎。”

  “这个故事,我小时候便听过。”越影有点不屑。

   长者压低了声音:“燕支山上有一支回人部落,我年轻的时候到过那里,他们供奉着月神灵位,据说,他们有十二把钥匙中的一把,龙首钥匙。”

   越影怔怔地望着长者,目光惊悸而迷离:“你说真的有十二把钥匙?真的有月神?”

   长者点了点头,随即又摇了摇头:“不知道,也许,神话便只是神话。”他看了看床上一动不动的赵叔:“但如果这是真的,这便是他唯一的希望。”

   良久,越影轻轻拍着赵婶的肩头:“婶,赵叔就像我的爸爸一样,我会想办法的。”

 

   从木屋里出来,一轮残月已挂在树梢,越影无力地靠在柱子上,远远是眺视着树梢的那轮残月,取出酒囊,仰面长饮。她感觉得自己很累,累得想好好睡一觉,不再醒来。

   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”对于越影来说,什么是人生,什么是得意,她并不关心,更不想知道,她只知道一点,朋友,亲人,都有可能一个一个地离自己远去,而无论谁远去,自己都必须这个世界艰苦地生存下去,倘若有一天自己走了,他们同样会走着自己的路,舔着人血,看着这轮残月。

   这个世界啊,是我错了么?还是你错了?

 

   信步走到村头,两棵大榕树下已经燃起了两堆柴火,这里虽然临近云岭,离大漠稍远,但入秋后的夜里仍是寒意沁人,每了节省燃料,村中隔三差五就会生上大火供大家取暧,每当这个时候,村里的人们都会聚在火边,有食物的时候便烤上些食物,有酒的时候便温点热酒,一边唠点家常,一边打发无聊且无奈的时光。

   一名长者向越影招了招手,越影径直迎着他走了过去,几名长者正围着火堆取暧,有小孩不时往火堆中扔着土豆,跳动的火焰不时散发出土豆的香味,越影坐下向几人行了一礼:“康佰,陈佰,唐佰佰,你们好。”

   康佰瘪着一张大嘴,说话也有些不关风:“小。。。小影啊,真是苦了你了,全村人的性命都是你一……一…..一个人担承着。”显得略为精神点的唐佰佰接口:“小影,你大岩叔他们在一百里外的青萍沟发现了流动的水源与成片的树林,我们打算明年便过去开垦,明年你肩上的担子便会松一些了。”

   陈老头显得有些忧心冲冲:“那里是林将军的地盘,再说,那里有个硝石矿,钟将军早晚要对那里动手。”

   “几位大佰,你们先去开垦,到真的发生战事,我去与他们交涉。”

   唐老头裂嘴一笑,露出几颗还没掉落的老牙:“小影,还是你面子大,老不死的,我就对你说过,小影能摆平这件事的,你还一直跟我抬杠。”

   陈老头还有一丝疑虑:“小影,钟将军卖你的账么?”越影不由一笑:“钟将军,我认识他,他不认识我。”唐老头嘴裂得大大的,说不出话来。越影眨了眨眼:“不过,他若来惹事,我有办法让他认识我。”

   唐老头开心地一边笑一边指着越影:“小影啊小影,你这鬼丫头。”康佰递过酒囊:“小影,喝点暧暧身,这是云岭上面的猴子酒,味好着呢。”越影取出囊塞,凑到鼻前嗅了一下,一股酒气扑面而来,不由精神一振,仰起脖子狠狠地长饮了一口:“好酒,康佰,这猴子酒真的是猴子酿的么?”

   康佰瞪了她一眼,说话越发的不关风:“厚……厚子还夹的啊,别看这这这这这里什么都没有,云岭上上上上面的大树茂盛着呢,要要要相吃猴子酒,一年四季都有.”他看了几人一眼,随即补充了一句:”就是找不到.”

   越影哈哈一笑,又仰起了脖子狠狠地吸了一口,康老头一把将酒囊夺过,心疼地捏了捏酒囊。“你两口就把它抽干了,我一个月的口粮呢。”

其余几名老头不由哈哈大笑。

 

   月上中天,村外突然传来马的嘶鸣声,不一会越信神色带着一丝慌张地跑了过来:“姐,钟将军的人来了。”村中的人陆陆续续地涌向村头,越影起身,不疾不徐地夹在人群之中。

   来人并不多,十名火枪手五名弓手五名刀手一名军官二十一人。军官正值韶华,剑眉虎目高鼻梁,颀长的身材配上一身笔挺的制服显得英气勃勃。再看肩头上两杠一星,还是个少校,钟将军治军甚严,年纪轻轻的能混到这个级别想来不会是等闲人物。

   来人显然知道这里的人不好招惹,所以显得极有礼数,二十名士兵在村外分成两排挺立如木桩一般,不敢稍有雷池一步,军官也是笔挺着身体,见到有人到来,右手搭在帽沿上,行了个标准的军礼:“钟将军部下莫东城,有事求见村长。”

    越影知道这个人,是第一军作战参谋,年纪轻轻,却是胸有滔略,近些年来钟将军的几次扩张他几乎都有参与,属于那种前程无量的人物,深更半夜的来到这个小山村决不会是来欣赏树稍的那轮残月。

   民不与官斗,唐老头满面堆笑:“长官,深夜致此,不知有何见较。”

   莫东诚略略打量了一下村民,带着一丝欠意:“刚才追踪一个逃犯,追到了这里就不见了踪影,迫不得已深夜打扰,还望见谅。”

   唐佰“喔”了一声,回头高声问:“大家见到什么陌生人没有。”人群三三两两地回答:“没有。”唐佰极为圆滑地陪笑:“长官,我们没有发现有陌生人,如果你有所疑虑的话,就请进村搜个究竟。”

   莫东诚犹豫了一下,自嘲地笑了笑:“这是越影姐的地盘,没有她的充许谁敢进村搜人。”回头向部下下令:“在村外宿营,睡醒一点,眼尖一点,别放过可疑的人,也别惊扰村中的老百姓。”

    看这姓莫的是判定了逃犯进了村,只是由于越影的缘故不敢进村搜人,越影没有与这些将军们打过交道,但也不愿得罪他们,不然,自己虽然可以逍遥大漠,但这村中的老老少少可是覆巢之下,焉有完卵?

   回到村中,越影不动声色地走向渐已熄灭的火堆,几名闲人还在那里手脚并用地吃着烤土豆,越影若无其事地蹲下身来,轻轻握住身边人的手,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跟我来。”那人身形短小,头缠灰色粗布,夜色之中极难分辩面容。

   后者身子一抖,显然是心中有些紧张,用力想甩掉越影的手,但猛然之间,便在他发力而未发之际,越影的手猛然变得像铁箍一般,生生地嵌入他的骨中,又怎能扔得掉。

   越影挽起他的手臂,像对待一个老熟人一般,相拥挤出人群,一路跌跌撞撞地走到村后的老磨房,越影见四下无人,一把将他按在石磨上,同时一把撕下他头的粗布:“白七,我就知道是你,这次偷了将军府的什么?害得人家追到我这里来?”

   后者秃着半个脑袋,尖嘴尖腮,下额还留有几缕长须,显得有些不伦不伦:“哎哟,哎哟,越影姐你轻点,就你那手劲,两个手指头就能要我的命。”

   越影放开他,似笑非笑地望着他:“白七,人家可在外面等着你呢,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,二一添着五,够保你一条小命的我就保了你,不够的话我就把你扔出去,你自己看着办吧。”

   白七哭丧着脸,一双小汪汪的眼睛硬生生地挤出几滴眼泪出来:“越影姐,我这次可是冤大发了,不就是偷看了那个小荡妇的丑事吧吗,姓莫的就不依不饶,非杀我不可。”

   “谁,你这次又偷看谁家媳妇了,你那双狗眼,上次偷看马掌柜的老婆就差点被挖出来,才几天呢,你的记性是被狗吃了还是你的那双狗眼太亮了,想让别人给你修理修理。”

   “还有谁呢?”白七小声地说:“钟将军的女儿呗,那个骚货,正和这个姓莫的在床上那个呢,也怪我这双狗眼,看了不该看的,这下惹大祸了。”

   越影一动不动地疑视着他,瞳孔中隐隐闪泺出暗夜的狡狤,看得白七直觉全身发麻,突然间所背部一紧,接着双脚离地,竟被越影一只手举过了头顶。白七手忙脚乱地挣扎:“越影姐,你这是做嘛。”

    “做嘛,扔出去,喂狗。”说完大步便往外走。

    白七吓得三魂少了七魄,大小便都差点失禁:“越影姐,我有好东西给你看。”

   越影一把将他扔到土墙边:“贼不走空,你白七是龙堡内最出色的小贼,大到人家老婆,小到内衣鞋垫,你什么时候走过空,这次你若再有一点隐瞒,我立马把你扔出去。”

   白七心有余悸地连连点头:“是,是,不敢隐瞒。”抖抖擞擞地在怀中摸了半天,慢慢地伸出一个拳头,眼光中带着一丝神秘:“越影姐,你猜这是什么?”

   “白七,你骨头又发贱了。”

   白七又是一抖,连忙将手张开:“不猜就不猜嘛,总吓噱老实人。”

   越影突然之间瞳孔收缩,闪烁着异样的光茫,凝视着白七手中的物件,一动不动。

   那是一块金黄色的金属,圆条状一头带尖,东西并不大,只相当于中指长度,放在手中正合适,在淡淡的月光下越发地显露出一丝异样的神秘。

    良久,良久,越影一字一句地问:“这东西你是在那里弄到的。”白七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:“我就知道越影姐识货。”

    越影自他手取过物件,用两根手指拈起放在眼前,越看越出神,猛然转身,疾步向村后走去,一边走一边给白七留下一句:“你在这里等着,我一会就回来。”

   白七哭丧着没有二两肉的瘦脸,越发显得倒霉催的:“大姐,我还敢去那里啊,村外那些狼历害差点呢。”
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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阳春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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